簡單的滿足

有時候覺得人很複雜，也或許每個人也將複雜當作是成長的代價，反而忘記了小時候簡單的滿足，是來自於簡單的慾望，長大後更多的誘惑導致無窮的慾望，每個人為了實現的所有慾望，心機變重了，不相信別人對自己是誠摯的，甚至有時做一件事情，不斷地端想別人會怎樣看待自己，而無法就事論事，用最好的方式完成該事，和小朋友在一起時，就覺得好羨慕她的天真。
昨天我在教Sophie英文的時候，有個問題是Do you stay calm when you have a problem?她摸著頭想著，然後說我不知道耶，怎樣才算有問題，許久後，她又說，那忘記帶鉛筆盒到學校算不算呢？我只能告訴她，你好幸運，我也好希望我的問題也是如此簡單。
其實我也有個天真的媽媽，有時也很好笑，有次我看到她對著時鐘揉肚子，我覺得很奇怪，她說這樣她才知道自己有沒有順時針揉。以前她會教妹妹坐電梯時要先叫電梯上來，真是貼心。更有一次全家到彰化看流星，為了找個沒光害的地方，我們在一條山路的彎道停下車，突然一部警車停了下來，兩個警察走向我們，我媽緊張的用台語說「警察先生，我們都是好人，我女兒們就說要來看流星，他們兩個都是作老師的，一個從台北，一個從高雄回來南投度週末的....」，警察看出她的焦慮，沒等她說完，趕緊插話說，我們是來提醒你們，上禮拜這裡有人被搶，要你們小心一點，不要逗留在這兒，剎時，每個人露出詭異的笑容。
家裡的人相處，從來沒有長幼有序的形式，妹妹也是直呼我的名字，叫爸爸阿吉，媽媽則是阿尖，因為爸爸覺得媽媽的聲音很尖銳，就這樣叫她，我們就跟著叫，他們的朋友聽到時都很驚訝，而我是大圓，老三是小圓，老四是小肉圓，老二很早離家，現在回來住，但比較少和我們打成一團。全家人吵架時可以哭成一團，開心時，全家變得像小孩一樣幼稚，打打鬧鬧，可能因為四周都是稻田，獨棟的房子剛好位於白家村及林家村中間，我們姓潘，爸媽早年就搬來外公家附近住，名副其實被婆家驅逐的人，所以我們一家一直很團結，相依為命，本來住在一棟老平房，由磚蓋成，颱風地震時都很害怕，但也是我們自由自在成長的小天地，不管喧鬧吵架，都不會吵到鄰居，少了別人的監視，我們家沒有什麼規矩，即使現在，老平房已經改建成老公設計的洋房，我們還是不改以前在家大笑大吵的習慣，就像一群小孩子般，我想我媽的影響力很大，她到現在還是會學小孩的嬌嗔，行為也很像，每次吃藥都是我爸拿著藥和開水，她負責把嘴巴張開，她愛吃糖果，要糖吃的樣子像極了小孩，她的牙齒不好，卻愛吃甘蔗，每次爸爸都得吃甘蔗節，其他較不硬的部分就給媽媽吃，每天她躺在沙發上看的永遠是民視，隨著劇情又哭又笑，爸爸總是笑著搖頭，有時媽媽在廚房，爸爸在客廳看他愛的大陸傳奇，看一看就叫一聲「阿尖在做啥麼？」通常媽媽不回答，因為那不是個問題，只是個問候。
在鄉下的生活很單純，慾望也低，但每年我們會讓他們出國旅遊，去年終於去了大陸桂林，爸爸看了那麼多年的大陸尋奇終於有機會看到大陸美景，但在媽媽回來的敘述中，我卻只記得一段，她說，飛機的駕駛真厲害，我們回台灣時很晚了，天那麼黑，他都知道要怎麼開回來耶！我有時候覺得，阿尖像Sophie一樣幸福，我們覺得很小，不足為奇，或不看在眼裡的事，對他們來說，都是個新奇的事，他們會很認真的去思索，欣賞那種簡單，細微的平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