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愛的外公外婆

外公外婆都屬牛，這是他們解釋他們常鬥嘴的原因，上週一回中部老家，外公一向喜歡我開車載他，他覺得爸爸開車技術不好，坐起來不舒服，平常都是爸媽帶他去榮總定期拿藥檢查，外公是個受過日本教育的大男人，身為獨子，可以繼承所有的田地財產，但也要承擔家裡的重擔，雖然他們還是不避俗的只把家產給兒子，平常對我媽還算照顧，不過帶他們看病似乎變成我爸媽的例行公事，偶而回去我常會帶他們到戶外走走，雖然每次一出門，外婆就吵著可以回家了，不過他們心裡是高興的。外公常會念外婆，但對我卻是老師長老師短，十分聽話尊敬，那天我和爸媽帶他們倆老去榮總，外公很快就驗完血，那時才早上十點多，我心想難得出來，離大甲又近，於是帶他們去鎮瀾宮拜拜好了。路上外婆半開玩笑問，這不是回草屯的路啊？我就說帶你去賣啊！她說，我隨便你，反正車不是我開的。外婆前陣子右手骨折一個多月了，復原很慢，手還綁著繃帶，我開玩笑說，阿媽，我們去鎮瀾宮，然後你就坐在廟口，前面放個碗，反正你手受傷，在家又有阿公的語言暴力，你身材又瘦，又愛哭，一定可以博得同情，大賺一筆，記得要挑北部來的香客下手，在車上全部的人無不大笑，阿媽還說平常我都還拿錢救濟別人，怎麼會去要錢，我說，阿媽，反正這些都是事實，你不用說謊，就像在家裡，也是整天坐在椅子上，我晚上再來載你就行了。阿媽連開玩笑都很認真，我猜媽媽也是遺傳到她，所以每次我們開她玩笑時，他都很認真回答，始終不懂我們在笑什麼。
雖然會覺得老一輩常喜歡當爛好人，維持人和的假象，但有時想想他們不想和人正面衝突，也許就是體會到事情的處理方式有太多種，況且人生有什麼事需要動怒到如此，何必做讓自己事後遺憾的事，修養到一定的程度，很多事的衝爆點就降低。每次帶阿公阿媽經過到員林的八卦山隧道，他們總是忍不住一再稱讚隧道完工的可貴，裡頭的整潔美觀，他們能活著見證這一切真是老天爺的恩賜。或許曾經經歷過走了幾天行程才能越過山嶺的辛勞，所以如今七分鐘的車程對他們來說如同天壤之別，更能抱著感恩的心，欣賞一條隧道，想想年輕的一輩，很多事都是理所當然，或許可以想像開山闢路的艱辛，但卻不會帶有感激之情享受甜美的果實。生活的優渥似乎是順理成章的。所以，我很慶幸自己小時候吃過苦，願意吃苦才是值得大聲說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