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朋友-E's story

我有一些好朋友，他們的人生態度總是給我很多啟發。多年來，我們像家人一樣，即使沒有常見面，也不會找不到話題，有事情時總是彼此扶持。
E是個公主型的象徵，長相如同洋娃娃，大眼睛小臉蛋，飄逸的長髮，濃纖合度的身材，看起來柔弱卻也很堅強，很少看到她憂鬱到哭，他總是能看得開，從小在富裕的家庭長大，雖然不用擔心吃穿，要做為弟弟榜樣的她，從小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，也承受了父母重男輕女的壓力，記得她提到小時候若有一個蘋果吃，爸媽都告訴她要禮讓弟弟吃，她也都不抱怨，她的媽媽是個傳統的家庭主婦，結婚前卻不懂得如何煮飯，溫柔的個性，清秀氣質的外表，白晰的皮膚，足足比她的真實年紀小了十幾歲，我可以想像E老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模樣。
大學畢業後，等待交往多年的學長男友一起出國唸書，但一出國，還是因為聚少離多，感情生變，E有了新的追求者，於是前男友要脅要去她家鬧，想要挽回感情，擔心父親的血壓高，E痛苦萬分，雖然事情還是落幕，新的問題又出現，新的男友大她很多歲，在美國雖然事業有成，高學歷，個性也很好，但或許還是不及父親的高標準，記得他們從美國回來，想說服父母同意婚事，但第一次見面就是談結婚，難免惹得封建思想的老爸不高興，回來時還來借住我租屋處，看得出來男方的忐忑不安。終於塵埃落定，他們在美國定居，有了兩個兒子，本來E要繼續念博士，屢次在去申請途中，看著車內的兒子而放聲大哭，若是升學，小孩就沒有媽媽陪伴照顧，最後，他還是放棄了學位，專心當個家庭主婦，就這樣，一個紐約大學英語教學碩士一直待在家裡，直到911事件，擔心安危，爸媽要求他們回台定居，於是她老公放棄高薪回台任教，她還是當個稱職的家庭主婦，去年E邀請幾個同學去家裡慶祝耶誕節，他燉了排骨湯給大家喝，當時我們有個疑惑是湯怎麼是白的，不是透明的，結果他卻說從小他媽媽燉的排骨湯，都是如此，必須將大骨熬煮三小時，將裡頭的精髓熬出來，這才叫湯。
我們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，家裡的溫馨佈置及乾淨當然是無庸置疑的，更誇張的是她的長相及身材跟大學時一模一樣，很難想像大兒子已經念小一。現在因為小孩上學，沒事做，一方面也兼職賺些教育費，他也在大學兼課，但目前為止，他還是大學同學中人人稱羨的家庭主婦，最有權利不長皺紋的應該就是E了。

學生的生存哲學

已經教了九年書了，當然不含自大一就開始的家教生涯，從以前家教，學生自國小至單親媽媽，可能有些是家長要求，有些是自己想學，家教來來去去，我也不會有太大的失落感，頂多只是幫他們應付聯考或打發時間，但自從教了大學之後，為學生的未來焦慮卻倍增，我知道他們很多從學校畢業後就是面臨就業，甚至有些還有現學現賣的壓力，任教的學校是技職導向，一切以應用為主，然而學生英文程度逐年降低，學習態度又令人失望，很難說他們英文程度不好才導致學習態度不佳，還是相反的因果，系上師資的不均，所以可以教基本聽說讀寫的老師並不充裕，兼任老師的比例增高，專任與兼任老師之間又幾乎沒有接觸，兼任老師為了生計，常是同時在多所學校兼課，工作並不穩定，會討好學生也是可以理解的，不管兼任或專任老師，好的老師並非沒有，然而，學生通常只求畢業，中間的過程並不重視，越輕鬆的課越是有人修，不過令人安慰的是，愈在這種時節，好學生更是難得，我並不是所謂的大刀，每當一個學生我都會仔細思考，這個學生在期末到底有沒有比期初進步，課堂的表現，求學的態度等是期中期末考及小考之外必須考量的因素，甚至為了鼓勵學生發言發問，我提供課堂很多機會加分，在期末考週會把學生所有這學期登記的成績公布，讓學生能預期或者更正成績，所以很少會有人看到成績時會不服。以前的經驗告訴我，現在的學生是沒有危機意識的，因為他們總有藉口把錯或責任推給別人，來解釋自己的成績不好並不是自己的錯，又或者有靠山提供退路，記得有一個導生還要我打電話或請同學提醒他要起床上課，他始終作不到，兩學期後二一退學，剛好他退學的那學期修了我的課，我當了他，他卻打電話來責怪我為何不給他第二次機會，如果我讓他及格，他就不會被退學。我當時真的是忍不住了，就回答他，難道會退學只會因為一堂課嗎？一定是好幾科的老師都評斷你未達標準，所以學期成績才會如此。更何況學校又有期中預警及期末前的棄選，退學人數多對一個私立學校而言，不疑是一大損失。儘管如此，若學生素質及能力沒提昇，學校的教育把關太鬆，那麼畢業的學生就是白費高學費，落得失業的結果。又有一次，一個六十歲的老母親為了我班上的一個學生來系上求情，當時不過考完期末考兩天，考卷也還沒改完，那位學生很唐突把母親帶來，坐在系辦外，等我經過時母親趕緊上來，為她的么子求情，牽扯一堆他沒過的話就如何如何，講得非常嚴重，她的兒子卻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，連打招呼都沒有，我真是很震驚也很替他們難過。一堂課沒過難道就世界末日嗎？能力不足勉強畢業，面臨的挑戰會比面對老師要好過嗎？還有一次，一位富裕的學生家長安慰著鬧脾氣的女兒說，再忍耐一點，你讀書好辛苦，沒關係，剩幾個月大學學測結束，我們就出國玩，若考不好，我們大不了出國念。這樣真的是鼓勵學生嗎？
還好，雖然會碰到這樣的學生，偶爾但不常，我也會遇到學生是真的想學習的，今天有個學生告訴我她很想上我的課，雖然嚴格但是很充實，他寧可棄選目前的課，放棄這兩個必修學分來旁聽我的課，我問他為什麼，她說目前那位老師的課雖然輕鬆但是他覺得空洞，兩節課就這樣過了，卻沒有學到東西，深怕爸媽的血汗錢花的不值得。也有一次臨時代課，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，就以我所知的重要英文文法概念及學生容易誤解的觀念，在一個半小時，有條理的說明給學生廳，他們說這比他們上半個多學期的內容都要豐富及清楚，所以一直要求我下學期繼續接他們的課。從他們上課的表情，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交集及互動。很多時候，學生的學習態度也會影響老師上課的情緒，很明顯的上某些班級的課，我會比較有勁，有些則不然，總之，學生的生存哲學不應只是思考如何在學業上低空飛過，那種哲學是不能推展到社會上的，凡事盡力，尋找方法而不是小聰明，只有扎實的求學，才能找到真正的自信與生存的意義。